要做到这一点,就有一个同民族的传统文化、传统精神展开对话的过程,并且通过对话,对其作出现代的解释。
按照心理学的说法,人的精神活动或心理活动,包括知、情、意三个方面。这是中国哲学思维同西方的又一个重要区别。
在认识世界和人生意义的问题上,确实又有意识还原的倾向,就是说,从内在的主体意识出发,按照主体意识的评价和取向,赋予世界以某种意义,并且把意识还原为某种本质的(或形式的)存在,由此决定了思维的基本模式或程式。而《易传》在提出继善成性的同时,又提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。[3] 这个真,就是人的真性情。中国哲学的实践思维具有自己的特点,同康德的实践理性学说也不完全相同。它首先标志着人的存在。
从一定意义上说,中国传统哲学,特别是儒家哲学,是情感体验型哲学。这一点构成中国哲学主体思维的重要特点。这种超越完全是主体实践的事情,但是也有知的问题,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,仁在其中矣[29]。
如果说,知的境界是从认知方面说,那么,仁的境界则是从情感方面说,但是如同知不是一般对象认识一样,仁也不是一般的感性情感,实际上,仁作为一种心灵境界,是情感的自我提升与自我超越。当孔子说天生德于予[9]时,不管他心目中的天是什么,天具有道德律或道德秩序这一点则是肯定无疑的,天赋予人以德性,说明天人之间是相通的,这意味着以天为主宰转向以人为主宰。仁与勇也是如此,君子不忧不惧[37],不忧为仁,不惧为勇,对于一个完整的人格来说,仁与勇也是统一的。有人认为,天命是客观必然性或客观规律,认识天命,就是认识必然,从而获得自由,其根据是孔子说过: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。
实现了知仁勇的境界,自然能产生心中之乐,而心中之乐必然是心灵境界的自我体验,而且是最高体验。比如: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。
到了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,不仅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地,而且可以乐天安命了。子贡曰:‘夫子自道也。[20] 性与天道是后儒,特别是宋明儒最关心的问题,对此可能提出过这样的解释,但是无论怎样解释,都不能从子贡这句话得出孔子与天道性命之学毫无关系的结论,而是正好相反。在这里,仁是包含勇的,勇却不能包含仁。
我认为,这是理解孔子境界说,因而也是理解整个孔子哲学的关键所在。又如:子在川上曰:‘逝者如斯夫。那么,孔子所主张并提倡的,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呢?或者其有哪些要素呢?具体地说,它包括知、仁、勇三个基本要素。孔子很重视《诗》教与《乐》教,除了实际目的之外,更重要的便是培养和提高美的境界。
在孔子看来,人有真实情感,就是一个真诚的人,只有真诚的人,能够实现仁的境界。[32] 这已经是诗的语言,不是纯粹哲学的语言,但是其中蕴含着深刻的哲理。
当孔子不止一次地提出,知、仁、勇三者是君子之道时,毫无疑问,勇也属于心灵境界的范畴,所不同的是,知与仁的境界主要是从知与情的方面说,而勇的境界则主要是从志的方面说。仁者必有勇,勇者不必有仁。
[33] 仁者具有普遍关怀的情怀,也有内在的道德意志,因此必然有勇。知命(即知德)之所以成为认识境界,因为这是一种高度的自觉,意识到人的存在价值:他是个德性主体,天的绝对性就显示在人的生命之中,而人的生命具有永恒的价值和意义。因此,他很少许人以仁,而他本人则谦虚地说:若圣与仁,则吾岂敢。一般人都以为他博学多识,其实,这并不是他所要主张和实践的。因此,他虽然讲了许多关于学、思与知的话,但其真正的目的则是下学而上达。因此,不能把孔子的仁学仅仅归结为世俗的伦理主义。
所谓超道德,是说它具有宗教精神,或者说是一种宗教境界。根据这种看法,天是最高的神,或者是对不可改变的预定命运的接受或承认。
所谓仁者爱人[24],就是具有普遍意义的心灵境界,有了这种境界,就能产生普遍关怀,而不计较个人的利害得失。这里,仁仍然是核心,只有达到仁的境界,才能具有内在美,也才能体验到心中之乐。
能杀身以成仁,说明生命是有限的,但精神境界却是永存的,这也是仁的境界的宗教意义之一。这正是实践主体所要完成的,不是知性主体所能完成的。
知、仁、勇三者虽可以分别言之,并与知、情、意相对应,成为心灵活动的基本内容,但就人的精神境界而言,三者实际上不可分,只能构成统一的整体境界。子贡说,孔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,并不是说孔子压根儿没有性与天道的思想,这里言与不言同有与没有不是一回事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孔子至少不否定知识主体,如同后来的某些儒家。志士仁人,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身以成仁。
孝被说成是仁的基础,在某种程度上正因为它是一种真实而无伪的自然情感,至于附加种种社会内容,那是以后的事情。所谓孔颜之乐、吾与点也,一直成为后儒(特别是宋明儒)所追求的理想境界,道理就在这里。
但这是否意味着孔子提出了超伦理的独立的美学境界呢?当然不是。这说明他是把知命看成君子人格的重要条件或前提,也说明知命对于提高人的精神境界的重要性。
[4] 按照这种看法,天是在人之外并与人相对而立的自然界,是客观对象,命则是自然界的必然性,知天命就是认识自然界的必然性或客观规律,以为人的目的服务。孔子不仅是儒家哲学的创始人,而且是中国文化的奠基者。
正因为子贡已领会到这一点,才说出上面一番话。[43]《诗》中形容一位美丽的女子,长得很美,看起来尤其美,眼睛黑白分明而流转,显得更美,虽着素色,却显得绚丽而光彩。仁乐的境界也有超伦理超道德的一面。[13] 孔子直接谈论心的地方不多,但是他的从心所欲之说,同孟子所引很一致,都是指心灵的自由境界。
天命是一个动态名词,具有客观性,但其真正内涵则是德。由此可见,上达与一贯是完全统一的,而所谓一,既可说是包括知、仁、勇而为一的整体境界,亦可说是以仁为核心的心灵之境。
礼后者后于什么,子夏和孔子都没有说,但这种层层递进的解释方式,却很能说明孔子的美学境界。一贯与上达也是一致的,但上达是由下而上的跳跃,一贯则是由上而下的纵贯,如果说上达是在学习中达到仁的境界,那么一贯则是在实践中实现仁的境界,二者都是心灵自身的事情。
但仁又有许多方面的内容和条目,所谓一贯,又是什么意思呢?大概言之,作为伦理道德,仁是由亲亲之爱推而广之的爱人之心。正因为这是一种很高的境界,因此一般人很难做到,他感叹说:知德者鲜矣。